以和为贵(皮笑肉不笑)
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,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作差,我先前只望他宽宏量大,却原来贼是个无义的冤家,马行在夹道内我难以回马,这才是花随水水不能恋花,这时候我只得暂且忍耐在心下, 既同行共大事必须要劝解与他。休道我言语多必有奸诈,你本是大意人把事作差, 吕伯奢与你父相交不假,为什么起疑心杀他的全家,一家人被你杀也就该罢,出庄来杀老丈是何根芽?好言语劝不醒蠢牛木马,把此贼好一比井底之蛙。
“邓伯,这么有空请我出来听戏啊?”还有十几步的距离,玮玮就向和联胜的太上皇邓伯客套道。“邓伯啊,要是天天能像你这样睡醒了就能遛狗听戏,再吃饭睡觉,那我这个荃湾领导人,宁愿给你来做啦。”
玮玮翘起二郎腿,吐了一口烟,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邓伯,想从这张像圆蹄一样的老脸上读出此次约他出来的真正目的。
“吹鸡这一届,还有九个星期不到就满任了。”邓伯抱起他的宠物京巴狗,用手帮它梳理身上的毛,淡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“邓伯,不是吧,两个月就两个月咯,说什么九个星期不到。不会是青少年台看多了,想学新新人类吧?”
“你这么喜欢咬文嚼字,去做国文教师啦!要不就去和吴宗宪做拍档搞‘我猜我猜我猜猜猜’,多有钱途啊,做什么荃湾领导人啊!”
“汪..唔..”京巴狗被邓伯肥大的手指戳疼了鼻子,不禁抗议性地叫了一声。
“丢,你这头死肥猪,几十岁了都不死,占着个茅坑又不让人拉屎,最该拉去做抽脂试验!” 玮玮心里愤愤地骂道。“邓伯啊,你觉得我在荃湾的这两年做得怎么样啊?” 玮玮弹了弹烟灰,强迫自己用八颗牙对着邓伯以确保他能看到自己的诚意。
“那,玮玮,现在你问我,我就照直和你说。”
“你在荃湾这两年呢,确实为社团做了很多事。九个区,你的黄白生意做得最好。我们和联胜这两年唯一向外拓展的地盘,也是荃湾独一份的功劳。”邓伯没有说成是玮玮的功劳,而说是荃湾的功劳,多少有点让玮玮出乎意料。
“都是邓伯你,领导有方,啊,那个,弟兄们拼命出力而已啦。” 玮玮咬着烟嘴,却不吸,等着邓伯说完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你出的成绩是不小。但是捅的篓子也够大!你和身体健康、新记开打,死伤了将近一百个兄弟,这是十几年来少有的。都是为社团做事,伤亡是难免的,这我就先不说了。但高佬和龙跟是自己人,你踩过界,抢人家生意,还打伤人手下,做什么?人欠你的啊?
“这中间,有误会少少… ”玮玮竭力让自己显得比装出来的再斯文一点。
“我还没说完啊!”邓伯用拄杖杵了两下地板。“上个月,你把o记的卧底干掉了。本来是没什么的,但你干完了也不知道扔远一点,直接就放在街上的垃圾桶里。KAO,搞得我们的场子,七天,就被人扫了十二次!这还没完啊,上个星期,又把一个o记的卧底弄到高速公路上做了。你做就做了嘛,一点手尾没有,就任死在大路上,KAO,害得我这个星期被请去喝了两次茶。”
“邓伯,有卧底不做掉难道留着他把我抓回去拿‘英勇勋章’吗?”
“我不是说你做,有什么问题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啊?我们是黑社会,杀的是警察。你以为工会罢工员工割自己手指写血书抗议啊?”
“你这样做,会害死很多人的。现在外面那么多社团和我们抢地盘,你又招来那么多警察,你叫大家怎么做生意啊?”
“邓伯,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!上次扔垃圾桶那个家伙啊,我宰他之前设了局的,叫了人带他去身体健康的场子赌输了几万块,没给钱就走的啊,那家伙又是死在身体健康的地盘里,现在o记找不到刀手,没证没据的,拿什么怀疑我们啊?”
“你说我们九天被扫了十二次场是吧?身体健康,十一天,被扫了二十七次场!平均每天二点四次!” 玮玮拿下香烟又含上。
“还有啊,上次高速公路撞死的那个,我找的是号码帮的刀手做的,那个刀手,我又找的新记的人干掉的。O记拿什么查啊?喝茶嘛,有什么好怕的?你知道他们一向都是这样的啦。” 玮玮踩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支。邓伯看他意犹未尽,也不开口。
“就说上次啦,一个巡警在新记的场子搜一个小混混身,结果就是那么巧啊,被风吹掉下来一个烂广告牌给砸死了。新记的摊位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扫了好几天。黑社会嘛,就是这样的啦。呐,我让他扫我几天场子,大不了不做几天生意嘛,又不会饿死,总比被卧底拿着我的账簿、名单送去山顶警察博物馆展览好吧!” 玮玮用力弹出手中的烟头,想打中刚好路过的一只黄猫。京巴狗发现了玩伴,异样地高兴,顿时挣脱邓伯,朝路过的黄猫奔去。
“呐,总之,我不管。以后你做事,一定不能像现在这么张扬。”邓伯的两条圆柱形的肉腿撑着他肥大的身躯,拄着手杖去追那只正和黄猫滚成一团的京巴狗。
“狗狗乖,过来,回家家吃饭。”一边拍手想引起京巴狗的注意,一边走近两只小家伙。他把拄杖伸进掉在地上的狗索的环手里,拨过来,稍一弯腰,捞起地上的狗索,就把京巴狗给拉了过来。打闹在一起的小动物顿时被分开了。京巴狗向邓伯吐着舌头,欢快地摇着尾巴,仿佛想向邓伯多讨一些玩闹的时间。却不料在这时,那只黄猫似乎未尽兴,两步窜上,就要扑京巴狗的小尾巴。
玮玮看着已要笑出声,只听“啪”一声,黄猫的脑袋被邓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一巴掌,滚出一米多远。黄猫翻将起来,怪叫了一声,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,半弓在地上,和邓伯对峙着。邓伯这时抱起了京巴狗,也盯着那只黄猫。
玮玮猛吸了一口烟,心里兴奋地念着:“冲,上去抓死这头肥猪老不死!”没想到,过了几秒钟后黄猫突然像泄了气一样,“喵”了一声,就悻悻地走开了。
“丢!”玮玮忍不住小声骂出来。
“玮玮,后天,中午之前,到我的麻将馆来一趟。”
“啊?哦..” 玮玮还没回过神,邓伯已经放下京巴狗,牵着它拄着手杖走出了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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