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大漠的喋血黄沙
盛夏的大漠连风都是灼人的,黄沙好像都被炙烤得微微泛红,空气扭曲化作抖动的热浪。这条通往东方的道路正诉说着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故事。
喋血黄沙:
“头,有羊!”黄沙中的一处废弃村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,迎合这声音的是地平线上一支缓步前行的驼队。
“师傅,前面有片挡风地!”驼队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马上,指着前方的残垣喊道,“去休息下再走。”
“嗯。”被尊做师傅的男子向旁边吩咐着,“王安,带几个兄弟去和少爷探探,小心些!”
王安抱拳,点了五人打马向少年奔去。
“霍师傅。”驼队后面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响起,虽然她已在泰西生活了十几年了,但还是不太习惯用西方的方式称呼他儿子的师傅为霍伯雷肯。
霍伯雷肯调转马头,走到那个老妇人的骆驼前,躬身道:“夫人唤我有什么事么?”
“前面有地方歇息吗?”妇人笑笑,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残垣断壁,这一路实在是太累了。
“是的,我已经着人同少爷前去探查了。”
“孩子们都长大了啊。”妇人眼角含泪,转头看了看正在约束后队的女儿,对霍伯雷肯道,“霍师傅,你忙去吧。”
霍伯雷肯行了个礼,打马向前队走去。
“大家都过去吧!”探查回来的少年向众人招呼着,拍马和霍伯雷肯走在一起,“师傅,再给我讲讲中原的事情吧?”
“少爷,中原很繁华。”霍伯雷肯不动声色的将马往后靠了点,他望着淡蓝的天空,有些憧憬,“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繁华、文明。数年前我就和老爷去过那里,几乎不想再离开。”
“父亲啊。”少年神色黯淡,但随即又开朗了起来,“师傅,您叫我清辉就行了。”
“是的,少爷。”
少年苦笑,只得道:“师傅,您来苏家都快二十年了吧?”
“是啊,当初老爷把我买来苏家的时候也就你这么大吧。”霍伯雷肯提到苏老爷也有一点黯然,说话间他们已到了破村,他将马栓在一面残破的土墙边上,对一旁栓好马的苏清辉道,“少爷,他们搭好了篷子,你也过去吧,我和王安去弄点水。”
“我和你一块去!”苏清辉抢过水袋,转身就往废村里边跑去。
“王安,带几个弟兄跟我来。剩下的人摆好圆阵。”霍伯雷肯经常随苏老爷跑商,小心已成了他的习惯,他看着苏清辉飞奔进村的身影,摇摇头,心道,“小少爷这冒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。”
“师傅,这井里还能打起来一袋水!”苏清辉爬在一口废井边上,回头朝霍伯雷肯吼着。
“王安,刚才你们探了这边没有。”霍伯雷肯向苏清辉招招手,看着四周残存的屋子,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霍师傅,都探了!”
“嗯!”霍伯雷肯甩甩头,或许是想太多了,“少爷,这井旁边还有一棵树呢,井里的水应该很多。”
“师傅,没想到这里还有口井啊。”少年笑嘻嘻地将水袋抛下。
“嗯?”霍伯雷肯眉头紧皱,右手已扶上了刀柄,身体回转挡着苏清辉,“小少爷,你刚才不是来过这儿吗?”
“没来过呀。”苏清辉将水袋提起,扎好口,看着霍伯雷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奇地问,“师傅,你怎么了?”
“清辉”霍伯雷肯低声对苏清辉说着,刀已出鞘,侧身对着也成战备状态的王安众人,“快去村头让大家马上离开!”
“你以为他走得掉吗?”王安摸着刀刃,有些嘲讽地看着这师徒二人。
“王安!”苏清辉怒了,吼道,“你……你们这群不讲信用的混蛋!契约上……”
“清辉,去村头!”霍伯雷肯打断了少年的怒吼,舞了个剑花,摆出一个起手式,悄声对苏清辉道:“他们有危险了!”
“泰西的人是不都这么好笑?”王安大笑着,指着周围的人,“这里都是我的弟兄!能跑掉吗?嗯?”
“不止这几个。”霍伯雷肯依旧侧身对着王安众人,将苏清辉挡在身后,缓缓地移动着脚步。
“啊哈哈哈,收线了!”王安怪笑着,“都出来吧!”
“哈哈哈”怪笑从四面残破的屋子里传出,接着怪笑而来的还有数十的人影,一个人影越众而出,笑道:“早收了,就等你呢!”
“哦?那我去前面看看。”王安笑着,领着自己的人朝村头奔去。
“哼哼“越众而出的人影看着王安心急火燎的背影冷笑两声,对旁边一人耳语一阵,便大步转身离开。
“嗨!”霍伯雷肯大喝一声,突然暴起,这个角度刚好,人员稀疏,据村头距离短而且能得到破屋的保护,是个突破的好方向,“我掩护!走!”这猛若猎豹地一击,前面那个匪徒显然没有料到这么远的距离那泰西人也能一步踏来,被一刀刺穿。霍伯雷肯十分老道,他把尸体向外一推,这一下阻挡已经够时间把苏清辉重新拉回自己的身后,此时他们已经身在一处破屋里了。
“直走,快!”霍伯雷肯挑断上来送死那人的劲动脉,两具尸体足够堵住门了,他吩咐着苏清辉,“快!去村头!”
苏清辉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人话中的不容反驳,点了点头,拾起一把刀朝村头跑去,他不用担心他的背后,因为他的后面紧跟着霍伯雷肯——他一直视如父亲的人。
废弃的村子东头
“王安,这些人……”
“小姐,这些都是朋友。”王安舔着嘴皮,心道,“都快半个月没碰女人了吧,都怪自己要跑那么远去接这档差事。可这趟差办了,要什么女人没有啊,不过,先要了眼前这个吧。”
“清影。”苏夫人将女儿拉到身侧,眼前围住自己的这伙人,他们的身份再明白不过了,而这个王安,不过是内鬼罢了。苏夫人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,依然镇静,对自己的护院们道,“大家守好圆阵,这条路繁华,商旅众多,咱苏家在这一路还是有几个朋友的!”
“霍师傅回来了!”一个护院高声叫嚷着,这一声喊无疑让大家本来还有两三分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。
“娘亲、姐姐,你们没事吧。”苏清辉将脸上的血迹擦去,那是刚才在突围的时候沾上的。
“没事!”苏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安然回来,放下了一半的心,刚才安慰众人的话无疑也是安慰自己。他看着自己儿子已经有些棱角分明的脸,拍拍他的肩膀,“去和霍师傅站在一起,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!”
“大家守好!看看这些马匪的手段!”霍伯雷肯说着,回应他的是众护院雷鸣般的喏声。霍伯雷肯将刀竖在眼前又指向刚才越众而出的那个人影,算是行礼,“请教大名!”
“乌古斯。”那人轻轻说着。
“纵横西域的白狼!”霍伯雷肯常年跟随苏老爷跑商,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的分量,他越过众人,摆了个起手式,“苏家护院教头霍伯雷肯•苏,请指教!”
“师傅!”苏清辉大叫着,这个圆阵是用他们的骆驼、箱子借着周围的残垣断壁围成的,霍伯雷肯这样出去无疑成了马匪的靶子。苏清辉心头焦急地想道,“更何况……更何况您还受了伤!”这话他不能也不敢说出口,但霍伯雷肯只是转过头轻轻地对他笑笑,俏皮地给他眨了眨眼睛,轻轻地吐出一个单词“Vineyard(葡萄园)。”苏清辉会意一笑,弓着身体借着行李箱与破墙的掩护,向后方腾挪而去。
“乌古斯,无姓!”乌古斯跳上马,取下马鞍旁的厚背长刀,指向霍伯雷肯,道,“接受挑战。”
“杀鸡焉用牛刀,大哥歇着,看兄弟表演。”王安在一旁插嘴,“小妹妹,你看好了,哥哥是怎么杀了你师傅的!”
霍伯雷肯笑笑,道:“这场大餐的开胃菜怎么都有点馊了?”这话一出口,不管是马匪还是苏家那边都狂笑起来。
“找死!”王安猛踢马腹,怒吼着提枪直奔过来。
这么短的距离,快马奔驰不过眨眼间,王安的枪如毒蛇吐信瞬间就到了霍伯雷肯的咽喉前,由于霍伯雷肯没有骑马,这居高临下加上快马的冲击力,王安有自信这一击能把霍伯雷肯扎个对穿,挑起来当作旗子。
霍伯雷肯微微侧身,这迅猛地刺杀便被轻易让过,当人马交错的一刹那,霍伯雷肯猛地起跳,借着腰肢扭转的力道,右手马刀直射而出。王安身体一颤,想回枪格挡,但这一颤已让他丧失了机会,他被马刀力透胸腹,重重地摔下马。
霍伯雷肯眉头微皱,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安脸上黑气缭绕,这是中毒!霍伯雷肯直视着乌古斯,道:“你干的?”
“是的!”乌古斯拍拍马头,“留着他干嘛?浪费粮食?”
霍伯雷肯侧耳听了听后面,大吼道:“过来吧!”
“上马吧。”乌古斯用下巴指了指王安遗落在一旁的马,“不能欺负你。”
霍伯雷肯按了按腰,刚才击杀王安已经牵动了伤口,那是保护苏清辉突围时被刺伤的,只不过自己身着深红色的衣裳,此时又加穿了一件软甲,没人能看出他有伤在身。霍伯雷肯拾起王安的长枪,舞了个枪花,这枪还算顺手,翻身跃上那匹枣红大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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